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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那沈巍呢？那个文书？”冯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然微微眯起了双眼。“找到他。无论那所谓的‘升迁’将他带去了何处。监视他，但不要惊动他。我要了解他的作息、他的债务、他的恐惧。他不是我们要猎杀的目标，而是一扇通往真相的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冯深深鞠了一躬，动作中透出一股新的、凝重的领悟。战争已不再局限于边境或街头，而是蔓延到了此处——渗透进了墨迹与耳语之中。“谨遵您的命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正当冯转身欲走时，周然再次开口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士兵停下脚步，手按在门扉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次调查，”周然说道，觉得这个词汇显得有些苍白无力，“仅限于你我之间。指挥体系内的其他人绝不能知情——至少目前不行。这里的墙壁虽厚，却长着我此前未曾料到的耳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冯迎上他的目光，那眼神里蕴含着十年的无言过往——历经的战火，以及那些不容置疑、坚决执行的命令。“墙壁向来都有耳朵，将军。只是您过去信任墙那头传来的声音罢了。”他最后干脆利落地一点头，“那份信任，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离去了，将周然独自留在那间死寂的屋子里，与那份足以定罪的文件，以及那如深渊般巨大的背叛阴影为伴。周然没有再看那份证据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搁在冰冷木质桌面上的双手。这双手曾签下过死刑令；这双手曾带着令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温柔，抚摸过连玉的面庞；而如今，这双手将不得不小心翼翼、耐心地去瓦解那个将他变成怪物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油灯，走向屋角一个包着铁皮的小箱子。箱内天鹅绒衬垫上安放的并非珠宝，而是一枚枚印章——那是他职权象征的官印。其中有一枚较小、样式朴素的印章，上面没有任何皇室徽记。那是一枚私印。他将其取出，感受着它那冰凉的金属质感与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双面间谍需要两副面孔，”他心想，“一副留给效忠的主人，另一副则留给背叛的主人。”他将私章放在了登记簿旁的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戏开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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