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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艾莉希雅的嘴唇颤抖起来。她想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。长年以来，她用高傲与冷漠筑起的墙，在这个人温和却精准的话语面前，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。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。宫廷里的教师只会告诉她要更坚强，父王的将领只会赞美她的武勇，追求她的贵族子弟只会在她面前献媚，却没有一个人看见，当她在深夜卸下铠甲，望着镜中那个被汗水与瘀青覆盖的身体时，心里会涌上多麽强烈的空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你凭什麽这样说。」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。「你才认识我不到一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我听见了。」凯因轻声说，暗紫色的眼眸直视着她，却没有侵略性。「在你昏迷的时候，你抓着我的衣襟，说好重，说想被看看不只是公主的那一面。你的身体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你已经太久没有被允许颤抖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句梦呓被当面揭露，让艾莉希雅的羞耻感达到顶点。她猛地拉起兽皮将自己裹得更紧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，却因为动作过大，牵动了肩头新癒合的伤口，痛得她闷哼一声，眼眶终於泛起水光。那滴泪在冰蓝色的眼眸里打转，却被她死死忍住，不肯落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凯因叹了一口气，从火堆旁站起身，却不是走向她，而是走到墙角拿起那把属於她的骑枪。枪身修长，枪尖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光，枪柄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他将骑枪擦拭乾净，双手捧着，走到床边，单膝跪下，将枪柄朝向她递去。这是一个骑士之间最郑重的归还兵器的礼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被冒犯，请用这把枪指着我，我不会躲。」他抬起头，目光与她平视。「但如果你愿意，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，证明支配与羞辱是两回事。真正的支配，是在得到对方全心信任後，才被允许的温柔掌控。它不会让你变得卑微，只会让你在被拥抱的时候，可以安心地颤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艾莉希雅看着递到面前的骑枪，看着这个明明拥有奇怪力量、却始终保持着绅士距离的男人。她的指尖颤抖着，最终还是握住了枪柄。冰冷的金属让她的掌心恢复了一点理智，却也让她意识到，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无聊的诡辩。」她低声说，却没有将枪尖对准他，而是将骑枪抱在怀里，像抱着某种依靠。「我不会因为几句好听话就动摇。想让我相信你，就用行动证明。凛冬的骑士只相信剑与身体的感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凯因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得意，只有被允许靠近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」他站起身，退後两步，摆出一个徒手对练的起手式。「那就用身体来对话吧。你的伤还没好，我们只做最轻的推手，不动用斗气。如果你能在我手中保持平衡十分钟，我就承认你不需要任何人。如果不能，就让我听听你真正的声音，可以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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