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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阴荏苒,像北疆的风,吹过就再也抓不回来了。
念慈十四岁那年,阿妙教她把脉诊病的基础,她坐在药堂的矮凳上,学着娘的样子搭了块帕子在病人腕间,认认真真地数着脉搏。阿妙站在旁边看着,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当年紫竹林里自己初学医理的模样。
念慈抬头问:「娘,我摸对了没有?」
阿妙弯下腰握住女儿的小手,引导她换了个位置:「这里,再往里靠半寸。对,就是这里。」
念慈低头又数了一遍,然後喜滋滋地朝窗外喊:「爹!我会摸脉了!」
窗外劈柴的沈策应声抬头,手里的斧头还没放下,嘴角已经咧开了:「好!我闺女厉害!」
念慈跳下凳子跑出去跟她爹邀功,阿妙在药堂里笑着摇了摇头。十四岁的念慈已经有了少女亭亭的轮廓,眉眼间糅合了阿妙的温柔和沈策的英气,眉心的红痣在日光下像一点朱砂印。她跑起来的时候脖子上那枚莲花玉佩在胸口轻轻晃荡,莹白温润,从未离身。
念慈十六岁那年,镇上有个姓陆的年轻郎中常来听潮驿讨教医理。那後生眉清目秀,话不多,每次来都带着亲手炮制的药材样品,恭恭敬敬地叫阿妙「沈师娘」,却总在念慈端茶出来的时候红了耳根。
沈策看得分明,把人堵在院门口审了半天:「姓什麽?家里几口人?师从何人?有什麽手艺?」
年轻郎中被他问得额头冒汗,老老实实答了。沈策板着脸听完,又把人带到工坊里推了一天的磨石、劈了一地的柴,见他干活利索不偷懒,脸色才缓了些。阿妙在灶房里做饭时从窗户看见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念慈十六岁那年秋天,陆郎中上门提亲了。
沈策在正堂里端坐着,面前摆着聘礼单子,他一份一份地翻看,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。陆郎中战战兢兢坐在下首,额角全是汗。念慈趴在隔壁房间的门缝里偷看,阿妙坐在她旁边,拍拍她的手背:「别急,让你爹过过当岳父的瘾。」
沈策终於翻完了聘礼单,抬起头看向陆郎中:「小子,我闺女从小是在义舍里长大的,见惯了孤寡老弱,心软得很。你要是敢让她哭一回——」
「不敢不敢!」陆郎中连连摆手,「沈叔,我发誓,这辈子绝不让念慈受半点委屈!」
沈策哼了一声,站起来走到门口,又回头补了一句:「你要是让她哭一回,我沈怀安拆了你们家药铺。」
念慈在隔壁捂着嘴笑弯了腰。阿妙把她揽进怀里,摸了摸她的头发:「你爹就是嘴硬,其实他心里满意得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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