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料峭春风吹酒醒 (2 / 17)

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头,那张白瓷一样的俏脸上少见地多了一丝不符合她年纪的感伤,小声呢喃: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历史的底层,怎么都有一股子带着血腥气的苦涩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承佑心里微微一动,他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变得多愁善感的小公主,宽厚的大掌在她的肩膀上安抚性地捏了捏:“对啊,所以我们台湾还有一句话,叫‘台湾糖,甜在嘴里,苦在心肝’。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,现在我们能在这里吹着暖气吃甜食,已经很幸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瞿蕴灵用额头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胸口:“甘蔗听起来那么甜,可是它后面总是跟着种植园、劳工、土地兼并、殖民政府、出口贸易。越甜的东西,越像需要很多人替它吃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承佑沉默了一会儿,他想起云林。想起小时候经过田边,空气里有泥土、农药、太阳晒过水渠的味道。台湾的乡下不是游客照片里那种永远温柔的田园,它有汗,有债,有台风前抢收的焦躁,有老人弯腰干活时慢慢变形的背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多东西从小看惯了,就不会觉得它们是历史,也不会觉得它们是结构,只觉得生活本来就是这样。可是瞿蕴灵这样一说,那些被他当成背景的东西,好像忽然浮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那边很多人,其实也没有想那么多。”他说,“就是家里种什么,就跟着做。以前甘蔗、稻米、花生、蒜头,什么都有人种。可是种的人不一定赚得到钱。价格不是你说了算,天气不是你说了算,收成也不是你说了算。有时候做一年,真的只是刚好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瞿蕴灵抬头看他:“所以你才学农业工程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林承佑想了想,“我小时候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伟大,不会想说我要拯救农民什么的。就是看太多东西很土、很笨、很靠人力,觉得如果以后有机会,能让这些事变得轻松一点,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还不伟大呀?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佑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笑了一下:“哪有。就是比较实际。你们那种TED演讲才比较伟大,讲得很漂亮,大家会鼓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