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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收拾得很快。中午就收拾干净了，下午照样营业，跟没出过事一样。钱老太的摊子，当天晚上就撤了。”他看着那支檀香，香已经烧了一小半，“商场说，是促销出了点意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碗糖水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在她手上。”中山装说，“她一直端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眼，看向中庭的方向。江小满也跟着看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是想看，”中山装说，“等着。她又要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中庭那边传来瓷碗碰在铝锅边上的一声轻响，声音不大，整个大厅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钟头前隔着七八排摊子没看见的，这回她看见了。中庭摊子后面，一个矮小的老太太，白发盘着髻，正双手捧起一只白瓷碗，碗里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的顾客，同时转过了头，开始往中庭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是走，沿着通道，一步一步。走着走着就快了。粉笔线还在，可在江小满眼里，地上所有的墨线都在倾斜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中庭那边扯，一道一道绷紧，歪向同一个方向。顾客们踩着歪掉的线，越走越快，越挤越密，后面的人贴着前面的人的背，肩膀撞着肩膀。几十个人挤成一团，却没有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后背贴着钟表摊的粉笔框，一动不敢动。檀香的烟在她身边罩出一小圈，顾客们从那一圈外头涌过去，像水绕开石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扭头去找骆云和祁宁。空摊位靠墙，人流擦着边过去，骆云用整个后背挡在祁宁前面，两只胳膊撑着墙，脸憋得通红。有人撞在他背上，他咬着牙没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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